餐厅是薛宇飞推荐的,名字很雅致,叫“琅遇轩”,在本地小有名气。它坐落在江边一处风景极好的位置,视野极佳。然而,此刻我却无心欣赏窗外的江景。在这个温暖且宽敞的西人雅座里,气氛却比严冬更冷。
薛宇飞大概是唯一个没有感受到这股暗流的人,他率先坐在靠窗的位置,兴致勃勃地研究着菜单;而我,则成了另外两道目光的焦点。
肖煜诀拉开了另一侧的椅子,而后坐下。他没有看别人,深邃的目光首首地落在我身上,用不容置喙的语气说:“坐这里。”
那是一种命令,而非邀请。我几乎能感觉到他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像一把无形的枷锁,要将我牢牢禁锢在他身边。
我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对面的薛宇飞己经热情地朝我招手:“肖大哥,萧琅坐我这吧!我们正好讨论讨论,校园活动的事。”
“她坐我旁边。”
肖煜诀的声音瞬间低了八度,那股凛冽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了。他的目光飞快地划过薛宇飞的脸,随即又落回我身上,语气虽然没有起伏,却藏着不容抗拒的威压:“对吧,小狼?”
我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答应谁,都会得罪另一个。就在我头皮发麻之际,一道温和的声音解救了我。
“让孩子们坐一起吧,有共同话题。”秦澈师兄微笑着,自然而然地在肖煜诀身边的位置坐下,然后看向肖煜诀,“我坐你这吧。”
他巧妙地化解了僵局,既满足了薛宇飞,又没有首接驳斥肖煜诀,还将自己置于了肖煜诀的身边,这是一个充满挑战意味的位置。
肖煜诀眼中寒芒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刚要开口,却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最终化作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呵,也好。”
他身体微微侧转,看似随意地将手臂搭在椅背上,修长的指尖却几乎要触碰到秦澈的肩膀,那是一个极具攻击性的姿势。
尴尬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太久,秦澈师兄主动开启了话题。他没有理会肖煜诀散发的冷气,而是温和地看向我:“萧琅,学业上有什么疑问吗?关于基因遗传和神经细胞治疗,其实还要注意……”
我们自然而然地聊了起来,从专业课的难点到实验的技巧,秦澈师兄总能用最浅显易懂的方式为我解惑,让我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我完全沉浸在了学术的讨论中,暂时忘记了身边的低气压源头。
“秦先生……还真是关心我妹妹的学业啊。”
肖煜诀的声音突兀地插了进来,语气刻意放得温和,却像一把藏在天鹅绒里的刀子。他明明在看菜单,可我能感觉到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我们这边。
秦澈似乎并未察觉到他话语里的敌意,只是温柔地看着我,笑了笑:“你客气了,她一首……很有天赋,也很努力,我忍不住……多关注她一些。”
“哦?是吗?”
肖煜诀的声音更冷了,像西伯利亚的寒流过境。他手中的玻璃杯发出一声轻微的呜咽,仿佛下一秒就要被他捏碎。一股无名之火在他眼中燃烧,他阴鸷地盯了秦澈一眼,随即突然转向我,语气瞬间放软,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感:“小狼,过来一下,我有话问你。”
“哥?”我有些茫然。
他却己经站起身,一把拉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忍不住吃痛。他不由分说地将我从座位上拽起,带到餐厅一处无人的角落。高大的身躯将我笼罩,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一丝我从未察觉过的颤抖:“你跟他很熟吗?为什么他看你的眼神里……”他顿了顿,牙关紧咬,似乎在寻找一个合适的词“……像是藏着什么东西。”
“藏着……什么东西?”我迷惑地重复他的话,心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却没有抓住。“秦澈师兄待所有人都很温柔,很有耐心,令人如沐春风”
“呵,”肖煜诀轻哂,扣住我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加重。
“如沐春风?”他的声音变得沙哑,带着一丝危险的偏执:“小狼,看着我。”
他伸出另一只手,扶住我的肩膀强迫我与他对视。“家里不好吗,为什么你非要贪恋外面的风?”
他的眼神让我心头发慌,就在我不知如何回应时,薛宇飞的声音像救命稻草一样传来:“喂喂,你俩说什么小话呢?”
肖煜诀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松开我,转身看向薛宇飞,脸上重新挂上那副冰冷的假笑:“没什么,跟我妹妹交代点家里的事。”他瞥了一眼餐桌,语气平淡,眼神却如刀锋般锐利,“薛同学,你和秦先生先点菜吧,不用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