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11章 清晨的审判（第1页）

梦境的碎片光怪陆离，带着天旋地转的光斑和炽热的气息将我淹没。

记忆深处，那个在江滨路公园长椅上，安静陪伴她、分享她快乐与悲伤的少年身影，与眼前这个冷硬却为她情绪翻涌的男人侧影，在酒精的催化下扭曲地重叠、交织。

“哥哥……”是谁，爆发出了这样滔天的痛苦，无论是谁，请你不要再难过，不要再悲伤了……

我分不清那份想要靠近、安抚的本能，究竟源于哪一段记忆，哪一个人。只是笨拙地递上安抚，安抚那颗几近崩溃的心。

宿醉的头痛像一把沉重的钝锤，一下一下地敲击着我的太阳穴，将我从混沌的黑暗中强行拽回现实。

我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是一个坐在我床边的身影。

晨曦的微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轮廓深邃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一半明，一半暗，如同他此刻的气质，一半是冰封的海洋，一半是待发的火山。

是肖煜诀。

他穿着昨晚那件深灰色的丝绸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腕，露出价值不菲的手表。衬衫上细微的褶皱和我记忆中他永远一丝不苟的样子格格不入，仿佛昭示着它的主人度过了一个不眠的夜晚。

他没有看我，目光落在窗外，但那股宛如实质的压迫感，却早己将我钉在原地。

“醒了？”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像深潭的湖水，听不出任何波澜。可我却从这过分的平静里，听出了风暴来临前的死寂。

我挣扎着想坐起来，喉咙干得像要冒火，头痛欲裂。

“哥……”我刚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就被他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小狼，昨晚……你还记得多少？”他终于转过头，那双灼灼的眼眸盯着我，要将我内心最深处的秘密都照得无所遁形。

昨晚？

大脑像一盘被搅乱的磁带，无数混乱的片段飞速闪过。秦澈师兄温柔的笑脸，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酒精上头后天旋地转的感觉。还有……还有肖煜诀那张越来越近的、冰冷的脸，和他唇上滚烫的温度。

一个激灵，我猛地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我好像……做了什么非常非常糟糕的事情。

“头疼！”我抱着脑袋，试图用插科打诨蒙混过关，“我记得，我好像，在发癫。”

他伸出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拂过我的额头，动作看似温柔，那冰凉的触感却让我浑身一僵。

“发癫？”他重复着我的词，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毫无温度的弧度。“你是指……主动亲吻我的事吗？”

轰的一声，我脑内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却像一枚枚淬了冰的钢针，狠狠扎进我的耳膜，扎进我的心脏。

“小狼，你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什么？你……说什么？！”我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羞耻和恐惧像两只巨手，死死扼住了我的喉咙。

他眼中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顿，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残忍地宣判我的罪行：

“我说，昨晚你在我怀里，叫着哥哥，还主动吻我。”他的手指颤抖地触碰了一下我的嘴唇，殷红柔软的嘴唇却缓缓地吐出了残忍的句子：

“你口中的，哥哥，到底是谁？”

我的大脑彻底宕机，一片空白。

“怎么，”他修长的手指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不容抗拒，强迫我与他对视，“现在知道愣住了？昨晚吻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震惊、悔恨、不知所措，像潮水般将我淹没。

我毫不犹豫的滑跪，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哥！”我仰视着他，“是我糊涂了！喝酒真是误事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他几乎是立刻俯下身，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捏碎我的骨头。他低沉而危险的声音在我头顶响起：“小狼，这是做什么？想用这种方式逃避我的问题？”

他猛地将我从地上拽了起来，粗暴地按在身后的墙壁上。“糊涂？喝酒误事？”他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不该不听你的！”我企图用认小错转移他在关键问题上的注意力。

听到这句话，他紧绷的神色似乎略微缓和了一些。

“记住就好，”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被安抚后的餍足，“以后不许再碰酒，更不许和他见面。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