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13章 鹰与牢笼（第1页）

意识像是沉在一片温热而混沌的海里，西周是模糊的光影和遥远的嗡鸣。争吵声，像是隔着厚重的玻璃传来，尖锐、却又听不真切。

“那么，我和她的事，也请你不要插手。”

是秦澈的声音。清冷，疏离，像他的人一样，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气质。我努力想睁开眼，眼皮却重如千斤。

紧接着，是肖煜诀标志性的，带着轻蔑的冷笑。

“你和她的事？”似乎是他的移动，将我眼前的光挡的完完整整。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从她母亲和我父亲去世的那一刻起，她的一切就都由我负责。”

脚步声再次靠近，停在我的床边。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抚上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与他刚才的语气截然相反。

“她的过去或许有你，但她的现在和未来，只能有我。”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在我混沌的意识里炸开。占有，绝对的，不容反驳的占有。我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件物品，一件在他看来理所应当属于他的物品。

“你无权决定她的人生。选择权在她，而不在你，懂吗？”秦澈的声音没有丝毫退让。

肖煜诀抚摸我头发的动作猛地一僵，但那只手很快又恢复了轻柔，转而抚上我的脸颊。

“选择权？”他轻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品尝什么有趣的词汇，随即，他抬眼看向秦澈，声音冰冷刺骨，“等她醒来，我会让她知道只有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自然会选择留在我身边。”

“她想要什么，你真的知道吗？”秦澈一针见血。

肖煜诀的身体再次僵住。片刻的沉默后，他强迫自己放松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颤抖的坚定：“我当然知道，她想要的温暖、安全感，还有荣耀与鲜花铺就的未来……”

他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我的额头，“这些我都能给她，而且能给得比你，多得多。”

秦澈叹了一口气，深沉得仿佛来自于悠久的旧时光。

“她是鹰，需要广阔的、可以自由翱翔的未来。她想要的，是自由！是梦想！是可以一起进步的伙伴，而不是困住她的牢笼枷锁！”秦澈的话语，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牢笼枷锁……

这西个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我的心上，鲜血淋漓，又挣扎翻滚着长出新鲜血肉。

我猛地睁开了双眼，视线一片模糊，不是因为刚醒来，而是因为蓄满了泪水。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浸湿了枕头。天花板上惨白的灯光在泪眼中化成一团团晃动的光晕，刺得我眼睛生疼。

“小狼！”

肖煜诀的声音从耳边炸开，带着惊喜与慌乱。他扑到床边，用温热的指腹，笨拙而轻柔地拭去我脸颊上的泪水。

“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凑在我耳边，我甚至能感觉到那声音里带着的颤抖。他狠狠地瞪了窗边的秦澈一眼，仿佛我是被秦澈的话语刺伤的。

“别听他胡说，”他继续在我耳边低语，带着乞求的意味，“我不会限制你追求梦想，相反，我会为你的未来铺好路，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

他的话语像一张温柔的网，试图将我重新包裹。可那句“牢笼枷锁”还在我脑中嗡嗡作响。我看着他，又转向不远处的秦澈。一个炙热如火，要将我熔化在他滚烫的爱里；一个清冷如月，许诺我一片可以独自飞翔的夜空。

他们都在看着我，等着我，审判我。

我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从灵魂深处涌上来。这令人窒息的对峙，这被争夺的无力感，比身体的病痛更让我难以承受。

突然，一阵突兀的手机震动声打破了对峙。肖煜诀转头，看向不住嗡鸣的来电和不久前发来的信息，眼中波涛翻涌，然后挂断了电话。

“小狼，你等我一会，我出去打个电话马上就回来。记住，别让任何人打扰你。”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无法读懂。起身时，他的目光扫过秦澈，带着警告与敌意。

秦澈缓缓地走到我的病床边坐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在犹豫片刻后轻轻地放在了我的床边。

他打开了安置在柜子上的食盒，拿出一碗炖的软烂的蔬菜粥，用瓷勺缓缓地顺着一个方向搅着，将滚烫的热度吹至温热后递给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