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电是在晚上八点十七分突然发生的。
王江水刚保存好当天的工作文档,屏幕就黑了。房间里陷入彻底的黑暗,只有笔记本电脑的电源指示灯还亮着微弱的红光。
他坐在椅子上,等眼睛适应黑暗。窗外没有光——整片小区都黑了,远处街道的路灯也暗着。看来是片区停电。
手机还剩百分之六十二的电。他打开手电筒功能,一束白光刺破黑暗。该做点什么?继续用电脑是不可能的了。
客厅传来开门声,接着是黄露梅的脚步声。江水拿着手机走出房间,看见她也举着手机,光束在黑暗中交错。
“停电了。”她说,语气平静得像在陈述“下雨了”。
“嗯。”江水问,“有蜡烛吗?”
“有,在厨房抽屉。”
两人借着手机光走进厨房。黄露梅拉开抽屉,拿出一小包白蜡烛和半盒火柴。蜡烛是普通的那种,白色,细细一根。
回到客厅,她将蜡烛立在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划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腾起,瞬间撑开一小团温暖的光域。黑暗被逼退到墙角,两人的影子在墙壁上晃动。
“多久会来电?”江水问。
“说不准。上次停了两个小时。”黄露梅在沙发一端坐下,“坐吧,站着也没用。”
江水在沙发另一端坐下。两人隔着半米距离,中间是那支燃烧的蜡烛。火苗偶尔跳动,将他们的侧脸映成明暗交错的剪影。
窗外有邻居的说话声,小孩的哭闹声,有人下楼去看电箱。但这些声音反而衬得屋内更安静。
江水看着烛火,突然想起大学时也停过电。宿舍六个人点着台灯打牌,吵闹到深夜。那是另一种热闹,和此刻的安静截然不同。
“你们大学也停电吗?”黄露梅忽然问。
江水转头看她。她正盯着烛火,侧脸被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停过。”他说,“但很少。一般是检修电路,会提前通知。”
“我们高中经常停。”黄露梅说,“晚自习的时候,整个教室突然黑了。大家就点蜡烛继续看书,一排排蜡烛亮着,像……”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
“像星星。”江水说。
黄露梅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