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敲门声响起时,王江水正在修改上周的方案。
他透过猫眼看了一眼,愣住了——门外站着陈启明,大学同宿舍的下铺,穿着熨帖的浅蓝衬衫,头发用发胶打理得一丝不苟,手里提着个精致的纸袋。
开门,陈启明咧嘴笑:“惊喜不惊喜?”
“你怎么来了?”江水侧身让他进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来县城办点事,顺路看看你。”陈启明走进客厅,目光迅速扫视一圈。他的视线在老旧的布艺沙发、简易的玻璃茶几、阳台晾着的衣服上停留片刻,然后落回江水身上,“你就住这儿?”
“合租,便宜。”江水说,忽然觉得房间比平时更显简陋。
陈启明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给你带的,市中心那家网红蛋糕店的招牌。排了半小时队。”
“谢了。”江水看了眼纸袋上的logo,确实是最近广告打得很凶的那家。
次卧门开了。黄露梅走出来,手里拿着水杯,看见客厅有陌生人,脚步顿了一下。
“我同学,陈启明。”江水介绍,“这是黄露梅,合租的室友。”
“你好。”陈启明露出标准的社会性微笑,伸出手。
黄露梅握了握他的手,很快松开。“你们聊,我去烧水泡茶。”
她走进厨房。陈启明看着她背影,压低声音:“合租室友?长得挺清秀。”
“别乱说。”江水皱眉,“就是普通合租。”
陈启明耸耸肩,在沙发上坐下,身体陷进略显塌陷的海绵垫里。“你这地方……挺有生活气息。”
江水听出话里的潜台词。他给自己和陈启明各倒了杯水,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你怎么样?工作定了吧?”江水问。
“定了。”陈启明身体前倾,眼里放出光,“上海,外企,管培生项目。起薪这个数。”他比了个手势。
江水在心里换算了一下,是他现在工资的两倍多。
“厉害。”他说,语气里有一半是真心赞叹。
“运气好。”陈启明嘴上谦虚,但神情里的得意掩饰不住,“三轮面试,最后跟海归硕士竞争,居然过了。可能面试官看我特别有冲劲吧。”
厨房传来烧水壶的嗡鸣声,然后是倒水、洗杯子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