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天小说

第18章 陈启明的生存法则（第1页）

上海线：周六中午，静安寺商圈

陈启明选的餐厅在商场七楼，落地窗外是南京西路的梧桐树荫。江水看着菜单上的价格，一份意面标价一百二十八。

“别嫌贵。”陈启明熟练地点了单，“在这儿吃饭，吃的不是味道，是环境和人脉。”

服务员走后，陈启明身体前倾，压低声音：“江水，上海和县城不一样。这里不讲人情，只讲价值。你得让人看到你的价值。”

江水喝了口水，没说话。

“你们部门那个李雯，”陈启明继续说，“我打听过了，能力强，但脾气硬。你跟她就事论事就行，别想着处感情。她提拔人只看业绩。”

菜上来了。陈启明切着牛排，刀叉碰触瓷盘发出清脆声响。

“还有合租那俩室友。”他抬头，“券商的叫David，咨询的叫Kevin。别叫中文名，他们不用。跟他们保持距离，但别得罪。谁知道哪天就用得上。”

江水想起昨晚回公寓，David在客厅开电话会议，一口流利英文夹杂着“ROI”“KPI”。Kevin的行李箱永远放在门口，随时准备出差。

“启明，”江水放下叉子，“你累吗？”

陈启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累啊，谁不累？但累才有价值。你看我现在，月薪是你两倍，年底奖金至少六个月工资。再干两年，付个郊区首付没问题。”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张户型图：“松江新盘，八十平，总价三百五十万。我算过了，首付一百零五万，现在存了西十万，明年差不多。”

图片上的房子是标准样板间，白色墙面，灰色地板，毫无生活痕迹。

“挺好。”江水说。

吃完饭，陈启明说要带江水去“见见世面”。他们走进一家会员制酒吧，灯光昏暗，空气里是雪茄和威士忌混合的味道。

陈启明熟稔地和几个人打招呼，介绍江水时用了英文名：“River，我大学同学，刚来上海。”

一个戴黑框眼镜的男人和江水握手，递上名片，头衔是某基金投资经理。聊天内容围绕着股市波动和房产政策，每句话都像精心计算过，既展示信息量，又保持适当距离。

江水配合地笑，点头，偶尔接话。但他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陈启明在这套规则里如鱼得水。

“看到没？”从清吧出来，陈启明点起烟，“刚才那个John，他舅舅是证监局的。这种关系平时用不上，但关键时候一句话的事。”

夜色己深，梧桐树影在路灯下摇曳。江水看着陈启明的侧脸，烟雾中他的表情模糊不清。

“启明，”江水忽然问，“你来上海这么久，有真正交心的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