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线:术后第七天,走廊长椅
露梅把一沓医院收费单翻到背面时,江水正在用手机查资料。午后的阳光斜射进走廊,在磨石地板上投出窗格的影子。病房里,李秀英在午睡,王有根趴在床边也睡着了。
“这样下去不行,”露梅指着收费单上密密麻麻的项目,“你看,检查费、药费、床位费、护理费……每天睁开眼睛就是钱。”
江水抬头,揉了揉发涩的眼睛:“我妈的医保能报一部分,但自费比例高。”
“我不是说这个。”露梅把收费单摊开,“我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要做事,得先算清楚账。不能光有热情,没有规划。”
江水看着她。这几天在医院,露梅除了照顾母亲,一有空就在手机上查资料,看别人怎么做农产品电商,怎么管理供应链,怎么注册品牌。
“你有想法了?”他问。
“有一点。”露梅从包里拿出那本深蓝色的五年规划笔记本,翻到空白页,“你上次说‘乡土优选’,我觉得名字挺好。但具体做什么,怎么做,得想清楚。”
江水凑过去看。笔记本上己经写了几行字:
一、产品
1。手工制品(现有:手工皂、竹编篮、布艺)
2。农副产品(待开发:大米、菌菇、腌菜、蜂蜜)
3。加工品(待研究:果干、酱料)
二、难点
1。品控(每家手艺种法不一样)
2。产量(手工农产品不稳定)
3。物流(生鲜易坏)
4。信任(城里人怕假)
字迹工整,问题抓得准。江水指着“品控”那条:“这是我擅长的。在公司做HR,本质上也是人的管理——设定标准,培训,考核,激励。做产品也一样。”
“怎么说?”露梅拿出笔。
“比如竹编篮。”江水在收费单背面画起来,“我们可以制定几个标准:尺寸误差不超过一厘米,收口必须用几股篾,接口必须牢固。然后培训编篮的人,按标准做。做得好的,给高一点的收购价;做不好的,返工或者淘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