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江水在打电话。露梅能听到只言片语:
“……王哥,我知道您手上有货,价格我们可以谈……”
“……李婶,您家今年菌子收成怎么样?我们急要……”
“……周明,你去周边几个村跑一趟,看谁家有晒好的菌子……”
声音里压着焦虑。露梅知道,江水昨晚基本没睡,前半夜哄小川,后半夜打电话找货源。她看了看镜子里自己浮肿的脸和胸口,忽然觉得,他们俩现在承受着不同但同样沉重的压力。
上午十点,仓库办公室
江水面前摊着三份样品。都是周边村子收来的菌子干,但品质参差不齐:一份颜色发黑,明显熏过头了;一份大小混杂,没仔细分拣;第三份看着还行,但价格比李叔的高百分之三十。
“就第三份吧。”周明说,“虽然贵点,但总比断货强。”
江水拿起一颗菌子闻了闻,又掰开看断面。“香味不够,口感估计也差些。”他放下菌子,“我们再找找。”
“江哥,中秋订单己经接了三百多单了。”周明压低声音,“现在退款,损失的不只是钱,还有口碑。”
江水当然知道。他看了眼手机,露梅刚发来消息:“小川不肯喝奶粉,哭了一上午。”
他回复:“慢慢来。你也别太硬憋,难受就挤一点。”
露梅回:“不能挤。你那边呢?”
“在找。”
简单的两个字,背后是无数通电话和一次次失望。
中午,家
露梅抱着小川坐在沙发上,用勺子一点点喂米糊。小川扭着头不肯吃,眼睛盯着母亲的胸口,小手不停地扯她衣领。
“妈妈痛,”露梅轻声说,“小川长大了,不吃妈妈的奶了,好不好?”
小川听不懂,只是哭,米糊糊了一脸。露梅胸口胀痛,胳膊也酸,情绪突然崩溃,眼泪跟着掉下来。
黄母走过来接过孩子:“你去歇会儿,我来喂。”
露梅走进卧室,关上门。她解开衣服,看着自己红肿的胸口,突然很想用力挤掉一些,缓解那快要爆炸的胀痛。但手指碰到皮肤时,又停住了,挤了,奶又会来,断奶过程又要延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