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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第1页)

初三了,仁杰分到三一班,在三楼。修浔分到三六班,在一楼。

修浔一下课就站在教室前朝三楼望,仁杰趴在三楼浅蓝色的栏杆上也朝他这边望。修浔微微一笑,举起食指和中指在嘴前做个抽烟的动作。仁杰便微笑点头,匆匆下楼。要么仁杰站在修浔班的教室门口,还没等开口,修浔旁边的同学就对他说:“你伙寻你来咧!”

他们来到操场西北角的梧桐树下,或者厕所,或者墙角处,或者任何一个不容易被老师发现的地方吞云吐雾。

仁杰还是一抽就咳嗽,也闻不惯烟味,基本都是修浔一个人抽。

风来了,修浔就即刻调整自己的位置,以使一丝烟都不飘进仁杰的鼻子。没风的时候就侧过脸小口地慢慢地往外吐,边吐边拿提前准备好的书把烟扇向背离仁杰的方向。但仁杰对烟特别敏感,他时常憋着,等和修浔在楼梯口分开上到二楼时,他的脸已憋的通红,再也忍不住也再也不用憋了,一阵猛烈的咳嗽和干呕引得众人侧目。咳完呕完之后脸愈加红的可怕。修浔得知后,即使眼泪鼻涕直流哈欠连连,即使仁杰连说没关系也再没在他面前抽过。

仁杰经常带些瓜子、干吃面、锅巴……两人圪蹴在操场的梧桐下面边吃边晨读,或者靠着树不说话。放学也是你等我我等你一路谝谝唱唱相拥而回。修浔担着水桶去二里地外的田里灌来黄鼠,爬到树上掏来鸟蛋给仁杰……

后来,他们愈加亲密,同来同往,同进同出。晚上这几天去你家睡,那几天去他家眠,愈发的形影不离,你我不分。

初三第一学期期末考试仁杰又是全年级第一。修浔是中上水平,这次却考了倒数第十三名。这学期他虽然每天按时上课,但几乎从来不听,还换到最后一排紧挨后门的座位上。老师一开讲,他就埋头看起闲书来,经常从后门溜出去,跑到操场西北角那棵桐树下面呆坐。或者跟几个打牌耍钱的同学跑到学校附近的果树庵飘三叶。

仁杰对他对学习态度的巨变十分困惑,因为修浔经常说要好好念书考个好大学,而且要考X市的,离家近,方便照顾父亲。问他怎么不好好念了,他总是低头不语,不时咬着嘴唇,一副眉毛挤在一处,问得紧了,只低声说不想念了。

经常,他靠在后门的白灰墙上,眉头紧锁,眼神空空愣愣呆呆的。别人注意他时,他又看起闲书来。

那天在家门口,仁杰听到修浔的父亲边出门边对父亲说:“他不听话你就打,甭客气。他念书没音音,跟你学个手艺……他娃最好的造化了。”

一天,仁杰问:“你真的不想上高中了?”

修浔从裤子口袋掏出烟,撕掉烟盒上面的塑料线和锡纸,手抖的厉害,拿了五六次才拿出根烟来,放到鼻子前,使劲地闻着。他坐在地上,双腿抻直,靠着梧桐树,出了半日神,说:“不想上了。”

“是你爸不想你上了还是你不想上了?”

“我不想上了。”

“那你爸让你去我爸那学修表是咋回事?”

修浔腾地脸红了,说:“我考不上,我爸不得先打算打算?”

“你考上了,他也不让你上吧?”

“别胡说!”修浔怒道,“是我不想上了,跟我爸没有任何关系,没有任何关系!”

仁杰一声冷笑,说:“那你就考上高中,看看你爸到底想不想让你上。”

那天晚上回到家,父亲竟然没去赌。这是他往常非常渴望的,但那天,他不想见到父亲。

父亲说:“下些宽片片面。”

“作业很多。”他说。话一出口连他都觉得奇怪,他从来没有也不敢违背父亲。

“马上就不念了,还写那干啥!”

“念一天就写一天。”

“好,好!”父亲冷笑道,“长出息了。”

父亲回到里屋。五月,他站在外屋,浑身哆嗦,手心浸出细汗。

父亲的脏衣服照旧放在外屋的大铁盆里。他从里屋出来时指指铁盆说记得洗,明天要参加……

“作业多得很。”修浔没等父亲说完,没抬头,依旧趴在床边写作业。父亲呆了半晌,回到了里屋。

一会儿,父亲在外屋柜子里翻腾着,找了个冷馒头,剥了个洋葱,一个人闷坐在小板凳上吃起来。

吃完又侧过身靠着柜子猛抽烟,烟雾很大。父亲的鬓角夹杂着许多白发。

“爸,我给你下宽片片面吧!”他想说,但没说。他咬了咬嘴唇,想向父亲赔个笑脸,却笑不出来。

等到里屋传来父亲规律的熟睡声,他轻轻把铁盆端到院子里,比平时更加仔细地洗起来……

第二天早早起来,把昨晚洗的父亲的衣服放到擦得干干净净的半边床板上,推着盛满开水的搪瓷杯子熨起来。他攥着杯把儿,一寸一寸的有力的缓缓地推进着,不漏过任何边边角角,比平时更加仔细地熨,似乎每多熨一下就可以减轻一下心里的内疚和不安。他不时用胳膊擦擦额头渗出的细汗……

“先好好学习。”他想,“无论怎样,考上高中父亲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后来,每天放学后,修浔和仁杰就坐在操场的桐树下面,仁杰给修浔的弱项英语和化学补课。

修浔不错过一句地听着仁杰的讲解,不放过一个仁杰写在纸上的字符。捏着扇子,给仁杰扇凉、扇蚊子。

他怕影响仁杰学习,说没必要每天都来。仁杰脸色骤然大变,瞪着修浔大吼:“不来行吗?你有把握考上火箭班?不考上火箭班还考什么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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