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浔脸色煞白。
“罗梦秋!”文秀直问到修浔脸上来。“你跟罗梦秋干什么去了?”
一个中年男顾客进来,问了句什么。
“关门了!”文秀喊,拿起卷帘门的遥控狠劲一摁,那门便徐徐下降,就把遥控下死劲往地上一摔。
中年男人吓一跳。看那男的傻楞楞站着,女的满脸通红,气得浑身乱颤。真晦气!他嘟囔几句,转身走了。
蛋糕师小刘走出后厨,故意把脚步放重,干咳了一声。
“你先回。”文秀说,没有回头,眼睛始终盯着那个已经跟她订婚的男人的慌张的脸和颤索的嘴唇。
小刘一边走,一边不放心地回头看了文秀几眼,没有留下的理由,只得缓缓从后厨那边的门出去。
“铮、铮、铮。”挂在墙上的钟表,依旧保持一贯的节奏,不急不缓地走着。
文秀再也支撑不住,软倒在沙发上,捂着脸,泪就顺着手心淌下来。修浔上前刚一碰她,她就挥开他的手,吼道:“你说!你说啊!”
文秀双目通红,满眼是火。
“我……我……”
“你说啊!”文秀喊道。“你说啊!”
“我……”修浔张张嘴,正待说。
“别说了!”文秀又大喊。“别说了别说了!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不许说不许说,永远不许说!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文秀失声痛哭起来。半晌,她又狂笑起来,接着又咬着牙,歪着嘴,定定地边笑边下死眼盯着他看。
“男人,”文秀冷笑道。“没一个好东西!”
文秀面如死灰,缓缓起身,慢慢向后厨走去。
修浔忙站起来,跟在后头,伸手想拉她,又缩了回去。
她没再往外走,只是去了后厨,修浔放下些心。谁知文秀一出来,猛地,一手抓住他胳膊,一手紧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刀顶着他的脖子,直把他逼到墙上。文秀喘着重气,拿刀的手不住颤抖着。
“捅死你!”文秀眼球鼓出,脸色通红,咬牙切齿道。
修浔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
“别动!”文秀喊道。“别他妈动!”
修浔心怦怦怦要跳出来。
“你到底爱谁?”文秀喊道。“说!说啊!”
“我……”修浔说不出来。
“说啊!不说捅死你!”
文秀喊声越来越撕裂。刀在修浔脖子下剧烈地颤着,刀面不时碰到他下巴,凉,很凉。
他对不起文秀,对不起梦秋,对不起仁杰,对不起父亲,他该死,真的该死。
突然,文秀手一松。“哐啷”一声,刀扔在了地上,她扑进修浔怀里,像那个小女孩一样失声痛哭起来……
那天,小女孩站在门外。
“我要文化!”母亲对父亲说。
她知道母亲会这么说。她也不想跟母亲,她要跟父亲。他们都爱哥哥,只有父亲爱她。
她常坐在门墩上等父亲。下了班,父亲骑着自行车从那边的石子路上过来。一看见父亲一点影儿,她就跳起来,撒腿就跑。有几次,鞋跑掉了,光脚蹬在凸起的石子上,硌得脚痛,她反而跑得更快了。慢点儿慢点儿,父亲老远喊。急得邻居也喊看跌倒了。她却越跑越快,越跑越快,扑进父亲怀里。
小脸红彤彤的,嘴里鼻里急冲冲地喘着粗气。父亲常皱的眉,便慢慢散开。蹲下来,使劲亲几下她脸蛋子,用胡子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