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陪你去。”郝设华说。
“二叔你……”
“我本来也是这样打算的。”郝设华说:“我也不放心你一个人,现在我们不得不防备起来。毕竟兔子急了也咬人哩,何况那些人不是兔子,是凶恶的豺狼。立京,我陪你去北京告状,等事情办好了,再一起回辽海。”
“那好。我在饭店餐厅被人一棍子打晕,然后就被带到了这里,也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家里的人都不知道会急成什么样,二叔,我想给家里打个电话,通知他们……”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想办法通知的。目前你最好不要暴露了自己,与外面的联系工作就交给我来做,你还需要和谁联系?”
“我需要路书记的帮助。”
“好,我知道了。哦,我告诉你,我来临江时,路书记已经有省委常委升成了省委副书记。不过,他还兼任我们市的市委书记呢。”
“太好了!”郝立京高兴地说。
“还有呢?”
“除了家里和公司,没别的了。”郝立京想了想,说道。
“你知不知道有一个人因为担心你,已经跑到桥口县来了,还说要是找不到你,她就不回去了。”
“谁呀?”郝立京吃惊地问。
“还能有谁,就是你的那位秘书刘雪华。”郝设华用严肃的眼光看着自己的侄子:“她好像特别在意你,她在电话里哭个不停,还说什么死也不回去的话,我看她好像不只是你的秘书那么简单啊。”
“二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我问心无愧,也不想解释什么,你就通知她一声,我没事,让她尽快回辽海,她把手头的工作扔掉跑来桥口想干什么?她这可是玩忽职守!”
“我知道了,我会让人先去把她从桥口县接过来,张连伟,这项工作就交给你了,你要想办法稳住她,别让她再到处乱跑,引起桥口县警方的注意。等我们到了北京后,再告诉她立京已经安全返回辽海了。”
“没问题!”张连伟爽朗地答应道。
“这样可以吧,立京?”
“嗯,就这样。”
郝设华掉转视线,不再紧逼郝立京。他相信自己的这个侄子,他不会是那种三心二意的人。所以他也不追究这件事了。给张连伟交待完一些事之后,车子终于驶出了临江,往北京方向快速奔驰而去。
67、越来越远的两颗心
郝祖国虽然想办法把郝立京失踪的事瞒过了章小风及罗绮,但郝慧思他是瞒不过的。只不过郝慧思什么都没问,也没有追究过郝立京突然不回家来的原因。原本说好迟一点回家的人,却接连三天没照面,郝祖国说是临时让郝立京去北京出差了,因为走得急,所以没来得及通知,郝慧思知道这里头肯定有问题。她不动声色,等到罗绮出去买菜,家里剩下她一个人的时候,她给刘雪华打了个电话。然后就知道了一切。
“傻丫头,别胡思乱想了,他没事。就算他真被桥口县的人绑架了,权衡利弊,他们也不敢轻易动手杀人的。你别害怕,你一个人跑去找人,最好也要小心点。”
“嗯,我知道……”
安慰过刘雪华后,郝慧思静静地想了一会儿,她发觉有些无法保持平静,便把孩子抱在了怀中,借着他的温暖来缓解自己的情绪。罗绮回来后,她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晚上在郝祖国面前也没有露出一点破绽。只是,午夜梦回,猛然惊醒之后,她趴在枕头上默默地流着泪。她在心里怨责着:“好你个郝立京,你真想把我一个人抛下吗?”
第四天的早上,刘雪华突然给她打电话来,说郝总已经找到了。刘雪华其实是通过郝设华在上海的一个朋友通知,才得到这个消息的,她连忙就给刘郝慧思打了电话。因为她在后来发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她应该瞒着郝慧思的。毕竟郝慧思在感情上比她更接近郝立京,而且她是他的妻子,是他孩子的母亲,她才刚生产完,无论身体还是心理上都很虚弱,经不起一再的刺激。报完平安后,刘雪华向郝慧思道歉:“慧思姐,让你担心了,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郝慧思笑了笑:“你没瞒我,我真的很高兴,至少,我还可以信任你不是么。”
刘雪华怔了怔,不太明白郝慧思的话意。她心烦意乱,一心只想赶紧回去见郝立京,也就没有多想其他的什么。
得到了郝立京平安的消息后,郝慧思并没有就此得到安慰。她的心情比刘雪华的还要烦乱。毕竟刘雪华只是单纯地担心着郝立京的生命安全,但郝慧思却不只如此。她当然也很担心自己的丈夫出什么事,但更多的却是为着自己总在丈夫出事的时候,她却只能像个没事人一样无奈地等待。她什么也做不了,好像他的事与她无关,他们是没有关系的人。只是一个秘书的刘雪华能够为了郝立京跑到桥口县去寻找,她却连得到这个消息的权利都没有。她知道大家瞒着她是为她好,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她不是那种需要小心呵护的温室之花。
曾几何时,她才是郝立京身后的那个庇护者,却在不知觉中,这个位置被颠覆了,她不仅无法保持自己的步调,甚至都无法参与到他的人生中去。她为此而慌乱,同时又为这种慌乱感到害怕。她不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对丈夫百般依赖的女人。她认为,她和他应该是彼此独立,却又彼此支撑的一个共同体。
孩子出生后,她仔细地想过了,决定由自己来带孩子。罗绮对她的这个想法表示支持,她得到了这个有力的援助后,毅然决然地向公司提出了辞呈。以她的话说,连一个母亲都当不好,何谈做好一个独立女性。既然决定要孩子,那她就要负起一个母亲该负的责任来。她也决定不请保姆,暂时在家当全职太太,而她的这个决定,所需要的支持绝对不仅仅是婆婆,她最需要的,其实是丈夫的意见。
所以,罗绮问她为什么不抱怨,她真的一点怨言都没有吗?她当然有,但她不会抱怨的,至少不会对郝立京抱怨。她太好强了,黑一海曾经就这样说过她,如果在至亲的人面前,都不愿意露出自己的脆弱的话,那她还能在哪里找到安慰?
这是郝慧思致命的缺点,也是她和郝立京夫妻关系的致命点。他们一个太过内向,什么都自己承受,而另一个又太过外向,不善于内心的交流,这样的结果就是致使两颗心越来越远。郝慧思感到孤独,同样,郝立京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了解自己的妻子了。
“我理解你,我尽我所能的理解你,而你呢?”郝慧思在凌晨从**翻身坐起来,噩梦将她惊醒,她梦见郝立京在森林里被猛兽追逐,她被吓出了一身冷汗。她走到窗边,对着夜空喃喃自语:“我不是不支持你,可是,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我们换一个立场,如果是我这样做,你会怎么想?”
68、悬心的石头
郝立京并不知道妻子已经无数次这样在夜里被噩梦惊醒。也不知道妻子正在忍受着巨大的煎熬。他现在正在北京和路鸣一起向中纪委副书记详细地汇报关于密云中学的问题。中纪委副书记听了郝立京的讲述后,为他一再地涉险,不但遭遇围追堵截、绑架挟持,还差点被人“灭口”而深深感叹,在钦佩郝立京的英勇行为之余,也为党内出现这种贪赃枉法的败类而扼腕叹息。
“朗朗乾坤,光天化日,一个共产党的县委书记居然如此胆大妄为!”他将郝立京交给他的资料在桌上重重地拍了一下,对在座的路鸣说道:“路鸣同志,小郝同志反映的情况非常重要!目前,中央正在加大反腐倡廉力度,我们在部署反腐倡廉工作时,恰恰忽视了对县委书记这一块的监察、监督力度。你说得对,你这个省委副书记要抓一个人,也得按照法律程序,可是,一个小小的县委书记,他要抓人,不办理任何法律手续,就能随心所欲地到异地抓人,真是太狂妄了!太目无法纪了!对于他们手中的权力,如果再不削弱的话,我们国家的法制进程将很难保证!”
“的确如此,如果这一次不是立京的叔叔意外之中发现了立京被关押在临江,并及时将他解救出来,那么我们的英雄郝立京同志将会出现意想不到的结果,而林和尚这样的腐败分子如果得不到应有的惩治的话,桥口县老百姓的冤屈就无法申报,这样一来,党和政府的形象在老百姓心中就受到了严重损害。郝立京同志以他的大无畏精神为我们立下了汗马功劳啊!”
“我们一定会授予郝立京同志这份特殊荣誉的。这也是他应该得的。”路鸣说道。
“路书记,我什么荣誉都不要。我只希望中央能够尽快将这个案子查清,给予林和尚等人应有的处罚。还桥口县老百姓,还那些无辜死去的孩子一个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