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的,你不用担心。你都把状告到中纪委了,我们怎么可能还视而不见呢?”中纪委副书记笑眯眯地看着郝立京:“人才啊,路鸣同志,你们要重点培养这样的年轻人啊!”
“是的,我正有这个想法。”路鸣笑着意味深长地看了郝立京一眼。
从中纪委出来后,路鸣让郝立京好好地休息一天,然后回辽海。但郝立京一刻也等不了,他着急要立刻赶回去。
“怎么这么急?”路鸣问他。“我怕家里人担心。”郝立京这样说,在他心里,其实最担心的是慧思。“这个时候你才着急呀?那你在管闲事之前怎么就没想过家里人一样会担心呢?”路鸣虽然是微笑着的,但语气里却有着明显的严厉。
“路书记,我……”郝立京张了张口,又觉得无从辩解,只能低下头去,悉心接受批评。“只要你还知道家里人会担心,也就够了。我不是批评你不该管闲事,像密云中学这样的闲事,身为一个有良知的中国人,都应该管!只是,你要注意方式方法,尽量不要涉险。也不要总是独断独行,要相信集体的力量。”
“是,路书记,我记住了。”郝立京诚恳地说。
“很好,态度是真诚的,精神是可嘉的。今天已经没有班机了,我们就安心地呆一个晚上,明天一大早,我们一起回辽海,好不好?”
“嗯,谢谢路书记。”
“这个时候你该叫我路伯伯了!”路鸣拍着郝立京的肩膀:“我刚才的话并不是以一位市委书记的身份,而是以一个长辈的身份对你说的。”
“谢谢路伯伯。”
69、你的柔情我永远不懂
郝立京回到辽海后,就被授予了北方省“全国抗震救灾劳动模范”,与郝设华一起接受嘉奖。在表彰大会上,北方省省委书记孟金川在和郝立京握手祝贺时,神情严肃,眼神凝重,他为劳动模范们颁发完荣誉证书后,回到台上讲话,他用沉重的语气说道:“同志们,当我把全国抗震救灾劳动模范的证书发到郝立京同志手里的时候,说实话,我的确高兴不起来。这是为什么呢?这是因为,我们的英雄差点儿把性命丢在西江……
会议厅里掌声如雷。台下,章小风捏着纸巾,不断地抹眼泪。她回头对骆子说:“立京这孩子……我还啥都不知道哩!他就做了这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来,不愧是我的孙子!”
“是啊,他完全继承了你的衣钵。”骆子微笑着说道。
“不,立京比我强太多了,也比他爷爷强,甚至比他爸都强!”
“嗯,立京这孩子将来绝对不简单。”骆子点点头,将目光凝视在台上意气风发的郝立京身上。在这个年轻的身躯上,他似乎看到了黑一海当年的影子,他的眼中开始湿润:“大哥……你后继有人了,你看到你女婿的表现了吧……”
为了庆贺郝家两代人再次荣获全国劳动模范这个殊荣,章小风提议全家去辽海宾馆吃一顿:“好久没有全家人聚在一起了,难得人这么全,只是可惜黑大哥他不在了……”
“大哥不在了,可我们的人数也没少啊。”骆子赶忙岔开话题,免得大家又想起亡人,在这个应该欢喜的日子里感伤起来:“不信你数数?”
“我不用数!”章小风说完哈哈大笑,指着郝慧思怀中的婴儿:“这不就是那补回来的一个吗。”
大家都笑了,争相去逗小婴儿粉扑扑的小脸,逗得小郝震咯咯地笑个不停。
聚会末了,郝慧思和郝立京回到家。郝慧思已经出月,就搬回了自己的家。等着郝慧思把孩子安顿好,郝立京拉起郝慧思的手,两人坐到了客厅中的沙发上。郝慧思淡淡地问了一句:“有啥事?”
“老婆——”郝立京向妻子撒着娇,伸手要去抱妻子,但却被轻轻地推开了:“立京,我很累了。”郝立京愣了一下,旋即有些失落地看着妻子:“老婆,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
郝慧思怔住了,但马上就微笑道:“怎么会呢,我为什么要生你的气?”“可是我回来后,你连正眼都没看过我。你对我的态度是相当的冷淡哦。”郝立京悻悻地说道。
“你多心了,我不一直都这样吗?哦,大概是我现在的注意力转移到孩子身上了,你才会感到被冷落了,那也没办法呀,现在我是一个母亲,而不仅仅是你的妻子。”
这句话说得合情合理,严丝合缝,没有一点疑点,但让郝立京听起来怎么就那么刺耳,而且刺心。他拉着郝慧思的手,紧紧握住:“老婆,告诉我,我是不是在无意中伤害到你了?”“没有。”郝慧思说完扭开了脸,但因那个“伤害”而忍不住流了泪。不说起来倒还好,她只是听到后才发现,她之所以这段时间以来这么焦虑这么烦乱,原来都是因为受了伤啊!“伤害”,多么准确的一个词,完全地印证了她此刻的心情。
郝慧思两把将泪水擦干,回头来继续微笑着说道:“不,这只是正常反应,产妇都这样,比较脆弱,随便什么都能刺激泪腺。你没有伤害我,这是我自找的。”
“慧思……”
郝慧思的心颤了颤,已经多久了,他不再叫她的名字。小时候,他总是慧思姐慧思姐的叫个不停,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像块粘糕一样粘着她,甩都甩不开。后来,少年大概动情了,叫她时就不再加那个“姐”字了。为了拉进他们之间的距离,他叫她慧思。这个名字从他的口中叫出来,总是饱含着感情。她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喜欢被他这样叫着,尤其是他偷偷地来到她身后,在她的耳边,轻轻地唤出这个名字时,那一刻,她的灵魂都在颤抖。但是,他却很长一段时间不再叫她了,取而代之的是老婆,是甜心,让她感觉他好像在叫宠物。她不想做被他宠着的甜心,只想成为他灵魂的另一半。可是,他好像并不懂。自从结婚后,她就再也没有那种从胸口飞出蝴蝶的颤栗了。婚姻,难道真的是爱情的坟墓吗?对于男人来说,爱情只是获得婚姻的手段吗?她原以为郝立京不会,结果他也未能免俗,他和全天下的普通男人一样,需要的只是一个老婆,而不是一份爱情。
这样的男人,郝慧思太过熟悉了,就在她父亲郝建华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所以,她尽量避免自己也走上和母亲同样的道路,她曾经抗拒着婚姻,抗拒着郝立京,然而,她终究抗拒不了自己的心。她沉沦于他给她的爱了,她无可救药地爱上了他,成了他的俘虏。
“慧思……”郝立京趴到了妻子耳边,叫着她,想要引起她的注意。因为她的思绪似乎飘到了很远的地方,连带着她的人也离他很远很远。
“有什么话你就说吧,别吵醒孩子。”郝慧思躲开了郝立京,往沙发一边移过去了一点。
绝对不对劲。郝立京紧张了起来。妻子如此明显的要与他拉开距离,抗拒着他,他要是还看不出来感觉不到,那他真的就是个大呆瓜了。他再次想起出事之前父亲在办公室里和他说过的那些话。他想起了郝慧思决定辞去新产品部主任一职的事来。
“慧思,你为什么要辞掉主任一职呢?”郝立京问道。
“哦,我现在没有精力去处理管理性工作了。”郝慧思简单明了的解释。“你说要自己带孩子,我没有意见,可是,你为什么都不和我商量一下呢?”郝立京又问。
“和你商量?商量什么?商量谁来带孩子?还是商量我的事该由谁来做主?”郝慧思一连串的反问咄咄逼人,让郝立京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脖子。
“夫妻?夫妻到底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是一纸合同,还是一个枷锁?在你的字典里,夫妻就是你有理由干涉我个人的自由和权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