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菡奇道:“占了大伯遗产的是父亲和太太……挖我母亲坟,让她不得安宁的是白锦承,父亲怎么反倒来问我?”
白淇气得面色铁青,负手在屋里来回踱步,半晌,方道:“你立即撤状。”
“为何?”
“你还要问?”白淇道,“他若把事情闹大,不止我脸上无光,连你母亲在九泉之下也抬不起头。”
白雪菡静了一瞬,因说道:“我已找到人证,必能定他的罪。”
“他现在要反咬我一口!你难道就有脸面吗?你还能在卫国公府抬得起头吗?”
“那父亲觉得该如何解决?”
“你先撤状,再给些银钱安抚他,那原是个泼皮无赖,拿了钱就走了。”
“我并没有钱可给他,父亲若有,你便给吧。”
忽见盛氏从里间走出来,冷笑道:“当初我给你的陪嫁也不少,何况你现在是国公府二夫人,难道会缺银子?”
白雪菡见了她,却也不恼,也跟着笑起来。
“太太来得正好,当初大伯的遗产去了哪里,太太最清楚不过,还是太太去打发他最合适。”
“姑娘如今攀了高枝,说话都像变了个人,好神气。”
“托太太的福。”
终究是白淇要那张老脸,花了大价钱堵住白锦承的嘴。
白雪菡心中仍不平,本不愿撤状。
白淇便亲自去了府衙,以其父的身份撤掉状书。
知府惧他的权势,无不应承。
白雪菡心中气极,只是无可奈何。
白知言主动提出,要把白锦承按在巷子里打一顿。
但他人小单薄,白雪菡怕他出事,便劝住了。
这日,她原在白府里与母亲的旧人说话,想要打听些事情。
原来徐如惠临终前说过,自己早已与白鸿和离,她跟白淇并非私通,只是出于种种无奈,没有公之于众。
因着这次官司,白雪菡忽然想起这件事。
若能找出和离书,今后也能让母亲少担些污名。
正聊着,却见一个年纪极小的丫鬟跑过来叫她:“姑奶奶,锦大爷有请。”
所谓的锦大爷就是白锦承,他如今还没来得及搬出去,仍住在西边那排旧院里。
“做什么?”
白雪菡心道,我不去寻他算账,他反倒有胆子来寻我。
“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大爷说,姑奶奶要找的东西在他手里。”
白雪菡心中一动,似信非信。
料想光天化日,他也使不了什么诡计,她便带着护卫跟了过去。
进了羽光堂,便见白锦承身着华服,大摇大摆地从后面走出来。
白雪菡告官的事虽然着实折腾了他一顿,可白淇给钱给得爽快,这又让白锦承得意起来。
“大姐姐,来得这么快!”
白雪菡冷声道:“你让小丫鬟传的话是什么意思?”
白锦承笑道:“小弟没有旁的意思,只是这两天要从府里搬出去——你也知道的,不免收拾打点些家私。这一翻,竟翻出了一张旧年的文书,写着什么‘和离’的字眼……”
白雪菡冷眼看着他,并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