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江水看着她,“这几天,辛苦你了。”
“说这些。”露梅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花园,“医生说要住至少两周,然后转康复医院。费用……”
“我想办法。”江水说,“露梅,你那五千块,我会尽快还你。”
“不急。”露梅转头看他,“江水,其实……我有个想法。”
下午两点,医院花园
两人坐在长椅上。深秋的阳光很暖,照在身上驱散了医院的阴冷。几个康复病人由家属推着轮椅慢慢经过,轮椅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你之前说,你做的电商是连接城乡的桥。”江水开口。
“嗯。”露梅点头,“把村里的手工、山货卖出去,把城里的需求带回来。”
“这段时间我在想,”江水看着远处,“我学的HR,做的那些薪酬方案、绩效体系,到底改变了什么?让公司省了成本?让员工丢了工作?还是让我的简历更好看?”
露梅没说话,等他继续说。
“我妈手术那天,我凑钱的时候,”江水的声音低下去,“我发现我在上海认识那么多人,关键时刻能帮上忙的,没有几个。反而是你,一个认识不到半年的……朋友,二话不说就来了。”
“那是因为……”
“因为我们是同类。”江水看向她,“露梅,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都知道生活的不易,都想过好日子,但不是以牺牲别人为代价。”
他顿了顿:“那天我看你在病房照顾我妈,我爸说‘这闺女实在’。我突然明白,什么才是真的‘实在’——不是赚多少钱,不是爬到多高,而是身边的人需要你的时候,你在。而且你知道怎么在。”
露梅低下头,手指绞在一起。
“我在上海,”江水继续说,“像浮萍。根不在地上,在写字楼的三十八楼,风一吹就飘。但这次回来,在医院,在我妈病床前,我感觉我的根扎下去了。扎在泥土里,扎在责任里,扎在……真实的生活里。”
他深吸一口气:“露梅,我想回来。不是放弃,是重新开始。”
露梅抬头,眼睛亮亮的:“你想做什么?”
“和你一起,修那座桥。”江水说,“你懂产品,懂乡土,懂踏踏实实做事。我懂管理,懂流程,懂怎么把事情规模化。我们合起来,能做更大一点的事。”
“比如?”
“比如成立一个品牌,就叫‘乡土优选’。不只是卖手工皂和竹篮,还可以卖村里的有机大米、山里的菌菇、老人做的腌菜。我们建立品控标准,搭建供应链,做线上线下结合。让城里人吃到真正的好东西,让村里人得到合理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