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初的傍晚,仓库外
一辆沾满尘土的越野车停在“江水露梅之家”的牌匾下。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冲锋衣的男人,摘下墨镜时,王江水愣了几秒才认出,是陈启明。
但又不是他记忆里的陈启明。眼前的男人头发花白了近半,眼角皱纹深刻,皮肤晒得黝黑粗糙。唯一没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锐利,但多了层说不清的疲惫。
“启明?”江水放下手里的打包箱。
“江水。”陈启明咧嘴笑,笑容里有种释然的放松,“路过,来看看你。”
露梅从仓库里出来,看见陈启明也愣了一下,随即迎上去:“启明哥,快进来。”
陈启明从车上搬下两箱水果:“路上买的,也不知道什么好,随便带了点。”
仓库办公室里,三人坐下。露梅泡了茶,是李叔家自己种的野茶,味道清淡。陈启明捧着杯子,环顾西周,墙上贴满照片和单据,货架上整齐码着货物,办公桌上摊着账本和设计稿。一切都朴实,忙碌,充满生活气息。
“你们这儿,”他开口,“跟我想的不一样。”
“你以为什么样?”江水问。
“以为……”陈启明顿了顿,“会更……商业化一点。毕竟做这么多年了。”
露梅笑了:“我们就是卖点土特产,没那么复杂。”
陈启明看着他们。江水穿着普通的工装裤和旧T恤,露梅扎着马尾,素面朝天。两人手上都有干活留下的痕迹,但神情舒展,眼神平静。
“你们没怎么变。”他说。
“老了。”江水说,“你看,白头发都有了。”
“我说的是……状态。”陈启明喝了口茶,“还是当年在县城合租时的感觉。”
这话勾起了回忆。三个人都沉默了会儿。
“你……”江水试探着问,“怎么突然过来了?不是在深圳吗?”
陈启明放下杯子,手在膝盖上搓了搓。“离职了。婚也离了。开车出来转转,散散心。”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每个字都带着重量。
晚上,仓库后院
张哥搬来折叠桌椅,露梅炒了几个菜:青椒炒肉、西红柿鸡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碟王奶奶的腌萝卜。简单,但热乎。
三人围坐,开了瓶白酒。是县里酒厂自酿的粮食酒,度数高,入口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