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中旬的深夜,电话铃响
王江水在睡梦中被惊醒。手机屏幕上闪烁着“家”字,是他父亲王有根。凌晨两点半打来,不寻常。
他接通,那头传来堂哥急促的声音:“江水,叔摔了!在院子里收玉米,滑了一跤,起不来了!”
“送医院了吗?”
“救护车在路上,我正要跟车去县医院。你快回来吧。”
挂了电话,江水坐起来,脑子一片空白。露梅也醒了,轻声问:“爸怎么了?”
“摔了,救护车在送医院。”江水的声音有点抖,“我得回去。”
“我跟你一起。”
两人迅速穿好衣服。小川不在家,他们给刘婶打电话,拜托她白天过来帮忙看看家。刘婶二话没说:“你们快去,家里有我。”
凌晨三点半,他们开车上路。秋夜的风很凉,车灯劈开黑暗,在空荡的国道上疾驰。露梅握着江水的手,他的手心冰凉。
“会没事的。”她说。
江水点头,但握方向盘的手很紧。父亲七十五了,这些年腰一首不好,但还能下地干活。他总说“闲不住”,说“能动一天是一天”。
县医院急诊室里,王有根躺在担架床上,脸色苍白,额头有汗。医生正在检查。
“左股骨颈骨折。”医生对江水说,“要手术。但老爷子年纪大了,手术风险不小。你们家属商量一下。”
堂哥在旁边说:“叔一首喊疼,但硬是没哼一声。”
江水走到父亲床边。王有根睁开眼,看见儿子,嘴唇动了动:“你……来了。”
“爸。”江水蹲下,“疼吗?”
“还行。”王有根喘了口气,“就是……地里的玉米还没收完。”
这种时候还惦记玉米。江水鼻子一酸:“爸,玉米不急,你先治病。”
“治……得花钱。”王有根闭上眼睛,“我这把老骨头……”
“钱的事你别操心。”江水握住父亲的手。那只手粗糙,布满老茧和裂口,此刻在他手里微微颤抖。
两天后,病房
手术做完了,还算顺利。但医生说,恢复期至少要三个月,而且以后可能走路会受影响。
王有根躺在病床上,腿上打着石膏,人显得瘦小了许多。江水母亲李秀英也来了,左手还不利索,但坚持要在医院陪着。
“你回去,”李秀英对江水说,“这里有我。”
“妈,你自己身体……”
“我没事。”李秀英摆摆手,“你爸一辈子没住过院,我得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