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到底为这个家做过什么?”仁杰腾地坐起,凑到她脸跟前喊道。“我他妈不是为这个家?!你就不能理解?你就不能做一点?”
梦秋蹬开被子,坐起双手紧攥着睡衣两边的衣领,发狠撕扯,露出白雪似的脖颈和一对坚挺、洁白的奶子。
“你满意了?!”她眼泪簌簌而下,削肩抖动。仁杰忙给她披外套,她扔他脸上,眼睛直盯着他,像两道寒光。仁杰心里发毛,喉咙抖动了几下,大气不敢出。
第二天,梦秋和马夫人相谈甚欢。马夫人要了她手机,常联系说了好几次。马行长的女儿也不停阿姨阿姨地叫,问这问那。虽然对马行长淡了点儿,但也是有问必答,丝毫看不出之前发生过不愉快。
更让仁杰出乎意料的是,梦秋前一脚满面微笑的对马夫人说常来,给孩子说跟阿姨再见把他们送走,后一脚关上门,立马黑了脸,嘴唇也突然变得毫无血色。
他伸开胳膊想把梦秋搂入怀中。“走开!”梦秋使劲推开他,差点没把他摔倒。
仁杰打个趔趄,堆笑说,“还生气呢?”想拉梦秋的手。
“滚开!”梦秋不耐烦地说。“别碰我。”唰地进了次卧,重重地关了门,反锁上。“哐啷!”一声,挂在墙上镶着钻的结婚照震得掉了下来,玻璃框裂了几道口子,几个碎钻在结婚照上蹦蹦跳跳,打耳光似的劈劈啪啪打在一对幸福的笑脸上。
仁杰门外检讨保证哀求半天,梦秋一声不吭。
第二天,梦秋买了一堆衣服,一件件轮着在镜前试着。
“这件漂亮。”仁杰推开次卧门,笑道。“我老婆穿什么都漂亮。”
“咚!”梦秋跑去关了门。
他的脸,他的声音,他的表情,他的一切都让她讨厌,他整个人让她反胃。
梦秋每天换几身衣服。过了几天,去做了指甲,一个月里换了三次发型。她再也没做过饭,下班在外头吃完才回来。一个人睡在次卧。
她想起了修浔,是仁杰逼的,而且不想起修浔简直对不起自己,简直太对得起他,凭什么要对得起他?他怎样对自己的?
修浔在她心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而且她认为不想修浔就是对仁杰的仁慈,不想修浔反而变成了不可饶恕的罪行。
她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该怎样才能见到他呢?她想不出来,越想不出,越烦躁。
客厅的钟表总在敲打。仁杰穿着拖鞋,劈劈啪啪。
“你坐下行不行?”梦秋说,“烦死了!”
仁杰笑着趴在沙发上指指耳朵。婚后不久,梦秋开始给仁杰掏耳朵。仁杰特别享受,那时,梦秋也愿意为心爱的人掏。
“掏什么掏?”梦秋坐在阳台的藤椅上,连踢几脚藤椅旁小圆桌的桌腿,喊道。“烦死了,烦死了。”
仁杰连忙跑上前,“怎么了?”他弓下来,吻她的额,说。“我早该雇个人,你就不用为这些家务事烦心了。”又觑着眼细细看了看,说:“气色还是不好……”长叹了口气,说:“都怪我,早该雇……”
“雇人,雇人,就知道雇人!”梦秋说。“你怎么就不明白我?谁都别想碰我东西,我更不会碰别人沾过的。”
“那……?”
“那什么?”梦秋推开他。“修浔帮了咱这么多,这么久了,也没见你叫人来家坐坐?”
“自家兄弟有什么客气的?还没几天啊?也不在于这些。”
“怎么不在于?关系越走越近,你赶紧过几天,也别过几天了,明天叫他来家吃火锅。”
“他最近忙。”仁杰说。“下周六他们不是订婚嘛。”
“下周六?!”梦秋问。
“嗯,改了。”
“你不早说!”梦秋忙站起来。“不得好好准备东西?他能跟其他人一样吗?”正换衣服,忽想起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商场已关门了。忙又说:“他可是你最好的朋友,能跟其他人一样吗?你看把我急的。”又换回睡衣说。“省得你说我不关心你兄弟。”
这一周格外漫长,怎么也盼不到,终于熬过一天,第二天又比上一天慢了好多,越来越紧张,越来越焦躁,心经常怦怦怦地乱跳。两手常常冒出汗来。几次半夜从梦中醒来,似乎还叫了他的名字。
明天终于能见到他了。她浇花、喂鱼、收拾屋子。地板拖了又拖,在房间里穿来穿去,在地板上走来走去,摸摸这,动动那,反正不能停下来。她觉得她快要爆炸了。“我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她索性大声尖叫了几声,又唱了起来:
万语千言